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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生物医药并购复盘:礼来、吉利德、GSK为什么还在”扫货”?

从Big Pharma并购逻辑到中国Biotech出海:2026年全球生物医药M&A正在买什么? 如果用一个词概括2026年的全球生物医药并购市场,可能仍然是:快。 但如果只用”Big Pharma现金充足、专利悬崖临近、Biotech估值回升”来解释这一轮M&A,已经不够了。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并购正在发生变化: 大药企不再只是买一款已经证明商业价值的药,而是在购买一个能够缩短研发时间、补齐技术平台、扩大治疗领域,甚至改变未来管线结构的”时间窗口”。 礼来正在通过一系列交易扩张免疫、神经科学、肿瘤、细胞治疗和感染性疾病布局;吉利德则围绕CAR-T、TCE和ADC等平台持续加码;GSK通过106亿美元的Nuvalent交易重新强化肿瘤战略。就在2026年8月31日,礼来又宣布以最高28.75亿美元收购Merida Biosciences,将自身版图进一步延伸至自身免疫和过敏疾病。 所以,2026年的问题已经不是:

Big Pharma还会不会买Biotech?

而是:

它们到底在买什么?为什么现在买?又为什么愿意为一些仍处于临床早期的资产支付数十亿美元?

答案可能比”扫货”两个字复杂得多。

 

一、2026年的生物医药M&A,表面是”扫货”,本质是抢时间

2026年上半年,大额生物医药并购已经出现明显升温。不同机构由于统计口径不同,对交易数量和总金额的统计存在差异,因此不宜简单用一个数字概括整个市场。 但大趋势非常明确:资本正在重新进入Biotech,而Big Pharma正在主动购买未来几年的增长。 其中最值得观察的,是礼来、吉利德和GSK。三家公司打法不同,但底层逻辑高度相似:

  • 礼来:用并购扩大治疗领域和下一代技术平台
  • 吉利德:围绕已经验证的技术路线建立纵深
  • GSK:用较大规模交易快速补齐肿瘤增长曲线

换句话说:

2026年的大型制药并购,越来越不像”买公司”,而更像”买未来的管线结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交易并不发生在药物上市之后。对于买方而言,一旦一款药已经证明商业成功,资产价格往往已经大幅上升;真正具有战略价值的交易窗口,可能恰恰出现在临床数据已经证明方向,但竞争格局尚未完全定型的时候。这就是Big Pharma愿意承担临床风险的原因。

 

二、礼来:真正的”扫货”,不是数量,而是管线的重新布局

截至8月31日,礼来2026年已完成或宣布12笔生物医药收购,是今年并购数量最多的大型药企,覆盖炎症、神经科学、肿瘤、血液疾病、细胞治疗、感染性疾病以及免疫等多个方向。 礼来2026年的关键交易一览:

时间 标的 金额 方向
1月 Ventyx Biosciences 约12亿美元 NLRP3抑制剂/炎症
2月 Orna Therapeutics 最高约24亿美元 环形RNA体内CAR-T/自免
3月 Centessa Pharmaceuticals 最高约78亿美元 OX2R激动剂/睡眠医学
4月 Ajax Therapeutics 最高约23亿美元 JAK2抑制剂/血液肿瘤
4月 Kelonia Therapeutics 最高约70亿美元 体内基因置入系统/CAR-T
5月 Curevo / LimmaTech / Vaccine Company(三笔打包) 合计最高约38亿美元 疫苗/感染性疾病
7月 AtaiBeckley 最高约38亿美元 迷幻药疗法/精神疾病
8月31日 Merida Biosciences 最高约28.75亿美元 精准抗体降解/自免、过敏

礼来这份现金实力,很大程度上来自GLP-1系列药物Mounjaro、Zepbound带来的持续放量——2026年一季度营收同比增长56%,二季度增长48%。管理层判断自身在专利悬崖上的暴露度相对有限,因此没有走”救急式并购”的路子,而是有意识地把现金投向”下一代增长曲线”。

Merida:为什么连早期免疫资产都愿意买?

刚官宣的Merida交易最能说明这个逻辑。Merida的核心价值不是一款已经上市的产品,而是一套针对致病性自身抗体的精准降解技术平台。核心候选药物MER511目前处于Phase 1阶段,目标疾病包括Graves病和甲状腺眼病,公司同时还在布局食物过敏、哮喘等免疫和过敏疾病方向。这笔交易再次说明:礼来买的不是”已经成功的药”,而是一个可能形成长期产品组合的技术方向——如果MER511最终成功,礼来获得的不只是一个产品,而是进入自身免疫疾病领域的一整套新技术能力。

Orna、Kelonia、Ajax:平台正在成为并购标的

礼来对体内CAR-T的押注最为坚决:Orna Therapeutics(环形RNA+脂质纳米颗粒平台)和Kelonia Therapeutics(体内基因置入系统iGPS)分别用两条不同技术路线,同时押注同一个可能颠覆传统细胞治疗制造流程的方向——如果任何一条路线跑通,回报是数量级的。 这意味着一个重要变化:过去Big Pharma经常只问”这款药的峰值销售额是多少”,现在越来越多的交易还需要回答**”这家公司拥有的技术,未来还能产生多少个资产”**。这正是平台型Biotech估值逻辑发生变化的核心原因。

 

三、吉利德:不是广撒网,而是在构建技术纵深

如果礼来代表多方向扩张,吉利德代表的则是另一种更集中的打法:围绕已经被验证的技术路径建立纵深。2026年,吉利德先后完成Arcellx、Tubulis和Ouro Medicines三笔重要交易,合起来构成”CAR-T + ADC + TCE”的组合。

时间 标的 交易规模 方向
2月 Arcellx 约78亿美元(含或有价值权CVR) BCMA CAR-T/多发性骨髓瘤
3月 Ouro Medicines 详见下文 BCMA×CD3 T细胞衔接器/自免
4月 Tubulis 最高约50亿美元(首付31.5亿+里程碑18.5亿) ADC平台/实体瘤

Arcellx:把合作关系变成控制权

吉利德旗下细胞治疗子公司Kite此前已与Arcellx就BCMA靶向CAR-T疗法anito-cel联合开发多年,吉利德在交易前已持有Arcellx约11.5%的股权。收购完成后,吉利德获得完全控制权,消除了此前需要按协议分享利润、支付里程碑款的负担,预计可省去最高约15亿美元的潜在里程碑支出。这是一种典型的Big Pharma并购逻辑:当一个合作资产越来越接近商业化时,买方更愿意把”合作关系”升级为”完全控制”。

Tubulis:补齐ADC平台

交易包括31.5亿美元upfront,以及最高18.5亿美元里程碑付款。吉利德获得的不只是TUB-040这一款处于临床阶段的ADC,还包括其下一代ADC连接子/载荷技术平台——换句话说,买到的是一个可以持续生产下一代ADC资产的平台,而不只是单一分子。

Ouro Medicines:最值得中国Biotech关注的交易结构

Ouro交易的经济结构在三笔交易里最复杂,也最值得拆开看:吉利德与比利时公司Lakefront Biotherapeutics达成合作,两家公司平分upfront付款(约16.75亿美元)及未来最高5亿美元的或有里程碑款项,具体金额随权益调整;吉利德在SEC文件中披露的整体会计确认交易对价约19亿美元。核心资产gamgertamig(OM336)是一款临床阶段的BCMA×CD3 T细胞衔接器,吉利德保留其全球独家商业化权益,但大中华区的既有商业化权益归属康诺亚(Keymed Biosciences)——因为该技术此前已经与康诺亚存在授权合作关系。 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吉利德花了多少钱”,而是交易如何通过合作方共同承担经济权益和风险。对中国Biotech而言,这个细节尤其重要,因为未来越来越多的跨境交易,不会再简单表现为”100%收购 vs. 纯License-out”,而会出现更多upfront+milestone、股权投资、区域权益分拆、联合开发、共同商业化等混合结构。对卖方来说,真正应该比较的已经不是一个headline deal value,而是谁承担风险、谁获得未来价值、谁掌握商业化控制权。

 

四、GSK:106亿美元不是”买一个肺癌药”,而是在买一条新的肿瘤增长曲线

2026年6月,GSK宣布以约106亿美元(净投入约94亿美元)收购Nuvalent,是今年最值得关注的大型肿瘤交易之一,也是新任CEO Luke Miels上任后的首笔重大并购。 GSK拿到的是两款已进入FDA审评冲刺阶段的肺癌资产:zidesamtinib(NVL-520,下一代ROS1抑制剂,PDUFA目标日期2026年9月18日)和neladalkib(NVL-655,下一代ALK抑制剂,PDUFA目标日期2026年11月27日),二者均已获FDA突破性疗法认定和孤儿药资格,若顺利获批有望在2026年内推向市场。GSK预计交易从2027年起贡献销售和核心经营利润,2029年对核心每股收益产生增益。这也给GSK自研的B7-H3 ADC项目Ris-Rez提供了一个肺癌领域的商业化平台,形成”外部资产铺路、内部资产接棒”的组合。 3月完成的另一笔交易——约22-23亿美元收购RAPT Therapeutics——同样符合”买接近商业化资产”的逻辑:核心资产ozureprubart是一款长效抗IgE单抗,用于预防食物过敏,处于IIb期临床。这笔交易的技术来源值得单独说清楚:GSK官方SEC备案文件显示,ozureprubart最初由上海济煜医药(Shanghai Jeyou Pharmaceutical)授权给RAPT,GSK收购RAPT后拿到的是除中国大陆、港澳台以外的全球权益,同时仍需向济煜医药支付基于成功里程碑的付款和特许权使用费——这意味着这笔22亿美元收购的价值链条,起点其实在中国。 GSK这两笔交易背后还有一层更长期的背景:公司2015年曾主导与诺华的资产置换,把整个肿瘤业务打包卖出,随后肿瘤免疫疗法迎来爆发式增长,这一决策被普遍认为是GSK历史上最大的战略失误之一。2017年后GSK开始通过并购重建肿瘤版图(2018年收购Tesaro、2022年收购Sierra Oncology),Nuvalent交易是这条补课路径上金额最大的一步。 这笔交易的逻辑非常清晰:如果一个Big Pharma已经拥有全球商业化能力、医学团队、销售网络和监管经验,那么一款已经完成关键临床验证、具有多个潜在适应症的资产,对它的价值可能远高于对一家小型Biotech的价值——同一个资产,在不同买方手里,价值并不一样,这正是M&A最核心的逻辑。

 

五、三家公司真正的共同点:它们买的都是”时间”,但买的是不同阶段的时间

把礼来、吉利德和GSK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三家公司表面打法完全不同,但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在专利悬崖逼近的窗口期里,愿意为哪个阶段的不确定性买单:

公司 主要打法 承担的核心风险 真正购买的东西
礼来 多领域扩张,标的多为临床早期/临床前 科学假设是否成立 下一代增长曲线
吉利德 技术纵深,收购长期合作伙伴 平台能否规模化复制 平台与控制权
GSK 精准补强,买临近商业化的资产 交易定价是否合理 新的商业增长曲线

早了,风险太大;晚了,价格太贵。最好的交易窗口往往出现在科学方向已经得到验证、但商业价值还没有完全被市场定价的时候。这个框架比单纯的交易金额排行榜更有实际参考价值——它告诉你的是”这类买家在什么条件下会出手”,而不只是”谁出的钱多”。

 

六、中国资产正在成为全球M&A链条中的重要一环

前面提到的两处细节——RAPT的核心资产源自上海济煜医药、Ouro的大中华区权益归属康诺亚——不是孤立个案,而是2026年这轮并购潮里一个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的结构性特征:中国biotech不再只是”license-out的卖方”,它们的资产正在通过多层交易结构,间接出现在大药企之间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并购交易里。 这背后有一个更基础的变化:中国的临床开发能力正在系统性提升。据IQVIA Institute数据,中国总部企业发起的全球临床试验占比已经从2009年的约1%上升到2024年的约30%;单看肿瘤领域,中国的全球肿瘤试验占比从2009年的5%升至2024年的39%,已经反超欧洲,仅次于美国。这意味着海外买方对中国资产的关注点正在从”中国市场销售权”转向”这个资产能不能成为全球产品”。 对中国Biotech而言,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是:**授权合作与最终并购之间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一家公司可能先经历License-out→联合开发→区域商业化→全球权益整合→战略投资/并购这样的路径,逐步建立与Big Pharma的关系。因此,把License-out只看成一次性交易,可能低估了它的战略价值——一次成功的全球BD合作,本身也可能是未来M&A的”试运行”。

 

七、对中国Biotech创始人而言,真正应该准备的不是”卖多少钱”

如果一家中国Biotech希望未来进入全球Big Pharma的M&A视野,至少应该问自己五个问题: 第一,我的技术是否足够差异化? 如果海外药企能在美国、欧洲、日本找到十个类似项目,中国资产很难形成溢价。真正有价值的是机制差异+临床数据+平台潜力。 第二,我的资产能否被全球开发? 海外买方越来越关注全球临床开发、注册路径和商业化可能性,从项目早期就考虑全球开发,比等到License-out时再补课更重要。 第三,我是在卖一个产品,还是一个平台? 一个产品可能只能产生一次交易;一个平台如果能够持续产生新资产,则可能成为战略级收购标的。 第四,交易结构是不是比headline金额更重要? 不要只问”对方给了多少亿美元”,更应该问:upfront是多少、milestone是多少、是否包含CVR、全球权益如何分配、中国权益是否保留、谁承担后续开发成本、谁负责商业化。这些问题决定的,才是一笔交易真正的经济价值。 第五,如果对方最终想买下公司,我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知识产权、股权结构、海外子公司、数据合规、许可链条、历史合作协议以及控制权安排,是否经得起跨境尽调——真正的大型M&A发生时,买方不会只看一款药,它会看整个公司。

 

八、结语:Big Pharma买的不是今天,而是明天

礼来在买下一代治疗领域;吉利德在买平台和控制权;GSK在买新的肿瘤增长曲线。而中国Biotech真正需要思考的,也不再只是”我的资产值多少钱”,而是**”我的资产对谁最有价值”**。 这两个问题看起来只差几个字,实际上决定了跨境交易的上限。2026年的生物医药M&A,很难简单概括成”扫货”——更准确的说法可能是:**Big Pharma正在用今天的现金,购买明天的时间。**而对于中国Biotech而言,真正值得抓住的,不是某一次交易的高价,而是在全球药企重新配置未来管线的窗口期,让中国创新资产进入正确的买方视野。

 

数据来源说明

本文数据整理自礼来、吉利德、GSK官方公告及SEC/交易所备案文件(含Form 8-K、6-K),IQVIA Institute相关报告,以及BioSpace、BioPharma Dive、FierceBiotech、Bloomberg、CNBC、PharmExec、Pharmaceutical Technology、PwC、Evaluate等机构与媒体截至2026年8月31日的公开报道。文中Ouro Medicines交易结构以吉利德及Lakefront Biotherapeutics双方SEC备案文件为准;RAPT Therapeutics资产来源以GSK官方SEC备案文件为准。不同机构对2026年生物医药M&A全年交易总额的统计口径存在差异,本文不采用未经统一口径验证的单一”全年交易总额”作为核心结论;具体交易条款请以各公司最新披露为准。

本文由 OP-MA 整理发布。OP-MA专注于跨境医药BD、License与产业并购对接,欢迎行业同仁交流指正,转载或引用请注明来源。

亚洲资本与西方产业的结合

跨境并购交易量保持强劲,占全球并购市场总量的30%。其中亚洲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在强劲经济增长中累积了相当资本,继续促使人们需要在海外寻找有吸引力的增长机会,以满足进一步经济增长的需要。而在欧美地区那些处于产业科技前沿的企业股份及资产,自然引来世界投资者的浓厚兴趣,一直都是新兴经济体特别是中国企业高度关注的对象。以领先科技作后盾具备广阔市场前景的欧美企业资产,与资本供应充裕和走出去政策引领下的中国收购者的结合是跨境并购上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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